運用心理戰,打贏第一關
  僵持之中,我的腦子飛快地轉著:她為什麼態度這麼嚴厲,工作認真到了極致?一方面說明她很敬業,另一方面也反映她一個黑人女性做到法國簽證官這個位置,也是很不容易的。她當然要嚴格把關,不能犯一點錯誤。從心理學上講,她的短板就是怕丟飯碗。在當前,法國失業率急劇上升的情勢下,這的確是件令人恐懼的事。想到這裡對策也應運而生了。我板起臉故作嚴肅地對她說:“既然你解決不了這個問題,那我要求面見你們的大使。” “為什麼?”她驚奇地揚起了眉毛,眼神里掠過一絲不安,被我捕捉到了,心裡也有了些底。我繼續陳述理由:24個申根國我本來可以選擇任一個來簽證的,但我對法國有著深厚的情感,青少年時代,讀到的文學巨著,像雨果的《巴黎聖母院》、《悲慘世界》都深刻地印在我的腦海裡,是我一生的財富。所以,我在法國停留的城市比其他國家都要多。
  我繼續向她解釋道,在我們行程表上已訂購了飛馬賽的機票。因為喜歡《基督山伯爵》這本書,一定要去看看書中的主人公埃德蒙被囚禁了14年的伊夫堡,這個願望是50年前我讀這本書的時候就萌發了。可是卻被你一個月的限期全部打亂了,這該是人生多大的遺憾呢!當然,你可以不在乎我們的感受。但我相信,當我把這一切講給你的大使聽的時候,他一定能夠懂得。
  我的一番侃侃而談和略帶激昂的情緒,可能有點震動了她,但她還是沒鬆口。我決定趁熱打鐵。我告訴她,在我手上有一份長長的購物清單(當然有些是杜撰的),是朋友們聽說我要去巴黎,委托我代為購買的商品,這下全都泡了湯,不但讓我失信於朋友,就連“老佛爺”的總裁也會有意見,說不定還會向政府投訴你們在經濟蕭條期間影響他們的生意,所以我要去見你們的上級。她有點猶豫地說:“我們的大使很忙,他不一定肯見你。”我忙給她個臺階下說:“你轉告他也行,我不一定非要面見大使,你只要把我的理由說清楚,相信他不會不同意的。”她的語氣緩和了很多,問道:“你需要多長時間才夠用呢?”我一聽這話覺得有希望,忙說:“三個月就可以了。”她終於點了點頭。把資料又仔細看了一遍,發現還有一份房產證沒翻譯成英文,另一份銀行證明也需要複印,於是我連忙照葫蘆畫瓢把房產證翻譯了。更令人驚奇的是她看到我手忙腳亂的樣子,居然笑了,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,說:“我幫你把銀行證明拿進去複印吧。”
  總算過關了。看來多難纏的簽證官,只要在態度上不卑不亢,曉之以理,動之以情,也還是能搞定的,只是這第一戰的勝利來得有些辛苦。
  出大門的時候碰到了早上一起排隊的導游,她很奇怪,她的十幾份簽證都辦完了,而我才完事。於是她問我怎麼回事?我只是苦笑著搖頭,實在不願再重覆剛纔的一幕。四天后,當我取到護照時,發現竟然是半年的申根簽證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  李心培著
  團結出版社  (原標題:背著飯鍋走世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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